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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爱是本航海志——《女儿亚妮》的“命运之锚”

2017-01-23 11:26:51   来源:新星出版社

提到父亲这个词,想必最先想到的是朱自清的《背影》。无一例外地我又将《背影》看了一遍,很短,可依旧感人。当看到他用两手攀着上面,两脚再向上缩;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,显出努力的样子时,脑海中唰的一下闪现出,我小时候爸爸给我粘乒乓球拍的样子,那么认真,仔细,那时候年纪还小,并无什么感触。而如今,工作了,想要经常回家陪他吃吃饭都变成了奢望。当看到他的白头发一天天变多,反应力不如年轻时候的灵敏,我才意识到,他开始变老了,我一天天的成熟了。不管怎样,在他眼中,我依旧是个孩子,饿了他会给我做饭,病了他会给我买药。 是的,每位父亲的眼中,孩子始终是他的孩子,不会长大的孩子。孩子成长中的每一帧画面,都存在父亲的影集 如果说,孩子是一艘远洋的大船,那么父亲的对于孩子的成长记忆是一本航海志,记录着大船的每一条航行路线,每一个抛锚点和起锚点。 在亚妮父亲眼中,能够造就如今的亚妮,其原因在于一根牵连命运的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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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妮和父亲

新千年新春老新闻茶话会上,宁波市的老新闻几乎全部到场。一位老同事走到我跟前,认真地说:你该写写亚妮。我有点发愣,不知他此话何意。或许是由于我是宁波市记协老新闻工作委员会的主任,是聚会的主角?抑或亚妮也圈在老新闻之列?可她还没到可以写写的地步。我当时本能地一味挥手,此事就过去了。 一晃六年。 冬日一个凌晨,出去锻炼,不慎滑倒骨折,做了钢架支撑手术。那一段时间,成了我此生与女儿亚妮相聚最多的日子。尤其当麻药过后剧痛袭来,女儿在病床前会讲各种各样她经历的故事,以分散我的注意力。有些故事又会引出她过往陆续讲过的、让我颇觉稀奇的人和事的记忆。那些人和事,大多涉及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和保护,大多发生在崇山险壑的原住民区域,大多传奇,大多由亚妮百般艰辛地记录,在浙江卫视的亚妮专访栏目里播出。 我出院那天,亚妮离家。 她去拍一部电影。这部电影,其实是她从2002年就开始跟踪拍摄的一部长纪录片的延伸。那部纪录片,讲述一支在抗日战争时期曾为八路军谍战服务、七十多年又口口传承着非物质文化遗产、被山里人称作没眼人的一群流浪盲艺人的故事;那部延伸的电影,讲述那支队伍与一个盲人家庭两代人之间的生死恩爱。为此,她要进太行山,要跟没眼人的队伍流浪一段时间,完成电影的编剧。 那天,那位老同事的话回来了。 那天,我想到我与女儿的时日不会太长。 那天,我决定写写女儿,写写亚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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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妮

1975年,身为当权派而一直接受审查的我,终于被解放,回到市委办公室工作。 地委办公室分给市委一台黑白电视机,放在资料室里,常在晚上接收开办不久的北京电视台(中央电视台前身)节目,电视信号是由宁波电台设在华侨饭店楼上的微波台转来的。那时,市区机关和个人拥有这种小型黑白电视机,合起来也不过十几台。正好落实政策,补了一笔钱,我唯一的想法,就是给孩子们买一台看。 那时,电视机要凭侨汇券才能购买,也就是你得是华侨。我家隔壁住着一户有海外关系的人家,外甥女婿姓陈,听说后,二话不说,就把几张券塞到我手里。 那个夏天,亚妮十七岁。 那个夏天特别热。一天下午,知了不停地叫着。她妈妈满头大汗地抱回来一个纸板箱,他们兄妹四人兴奋地围过去,哥哥大叫:电视机!没等妹妹们张着的鲫鱼嘴喊出话来,妈妈的一声制止了一场张扬,在左邻右舍中,电视机可是个稀罕物。 那是台九吋黑白电视机,飞跃牌,四四方方的,和市委办公室的一样。飞跃一到,五斗橱中央放着的红灯牌收音机,就只好退居二线。 整个下午,兄妹四人围着电视机转个不停,亚妮不时盯着家里那架红木自鸣钟,等着夜来。 大院及周围住了几十户人家。晚饭后,她妈妈让哥哥把电视机搬到院子里。亚妮和妹妹们也忙得满头大汗,竹椅子,长板凳,能坐的都搬出来,排成几列。 天将黑时,邻居陆续到来。有人选好座位,两脚一架,等戏开场;有人寒暄两句一头扎在电视机旁研究西洋镜。后来的几家,落座前还少不了你推我让一番,她妈妈指定的座位时常无效。站的、坐的、蹲的,闹哄哄像煞农村露天电影开场。 她妈妈向来重礼俗,把老人请到第一排,他们兄妹四个被安排在最后,我也站在最后。人越来越多,透过黑黝黝的人头,电视机越变越小。一个阿姨把亚妮拽到前排,又被她妈一句话唤了回来。最后,她哥哥很有风度地让出自己的小板凳叫亚妮站上去,才勉强让她的小脑袋浮上来。 电视机一直闪着雪花点。大院里一个姓丁的中年男人,曾是电台一号男播,好歹与有点关系,理所当然地由他摆弄这个时髦东西,旁边站着七嘴八舌的指导者。 几十人呆头鹅一般等了许久,当有了声音和图像的时候,节目好像已演了一半。 那个夜晚,尽管电视机的画面传到亚妮眼前已经模模糊糊,但几个小时里,她一直站着,小脑袋一直伸着,竟连手上驱赶蚊子的芭蕉扇也忘了扑扇。电视演完,腿上被咬得红肿一片。电视演什么,估计亚妮已记不得了,但无论如何,这是她第一次对那个神奇的东西有了朦胧的憧憬。我感觉,于冥冥中,一根牵连命运的锚,从时间的这一头悄然拔起。命运之锚,何时抛落另一头,往下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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